寻常巷陌(2 / 2)
的工序不复杂,但阴干至少要七日,不能见光,也不能透风。那扇后门关得那么死,就是这个缘故。他们在这里炼药,看来这批货要在金陵本地用。”
“那制好的成品又往哪里送?”雪初问道。
“还不清楚。”沉睿珣摇头,“程淮在盯着,等他那边有消息再说。”
两人沿街慢慢往回走。经过一处茶摊时,沉睿珣要了两碗茶,同她坐在树荫下歇了一阵。
沉睿珣喝了一口茶,先开口道:“后巷门上那把锁是新换的,擦痕亮,不过两叁日。门前那道车辙也新。”
雪初点头道:“车辙的辙印很深,宽窄与昨日渡口上那些运货的板车差不多。前夜下了雨,印子还没冲掉,说明这两日才有车进出过。”
沉睿珣放下茶碗:“瑞丰号铺子里那伙计也不大对。我们走了两趟,他连招呼都不打,倒像有意装作没看见。”
“那个卖烧饼的也怪。”雪初慢慢续道,“巷子里人那么少,他卖不出几张饼,却一直守着,一点也不着急。我们前后两趟经过时,他斜了一眼过来,饼焦了一面也没翻。瑞丰号后巷有动静,他反倒低头翻起饼来了。买饼时我瞧见了他的手,虎口有老茧,不像揉面揉出来的。”
沉睿珣看了她一阵,轻笑道:“夫人好眼力。”
雪初被他看得脸上发热,低头抿了一口茶。
晚间,程淮来了客栈,进门先朝雪初行了一礼,照旧退到两步之外,才转向沉睿珣。
沉睿珣将白日里在瑞丰号后巷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程淮听完,神色一沉,从怀里摸出一张新画的简图铺在桌上。
“少主,那辆板车今日我总算没跟丢。”他指着图上一处标记,“它最后停在了武定桥东边第二条巷子里。那边有间医馆,挂着济安堂的匾,门脸朝南,看着是寻常的坐堂医馆。白天有病人进出,也有伙计在门口晒药,和旁边的铺子没什么两样。”
“但是后院的围墙比寻常宅子高出一截,墙头嵌了碎瓷片。”他手指在图上又点了点,“我绕到后头看过,后门也是铁锁,跟瑞丰号那边的一样。板车从后门进去,卸货的人手脚很快,前后不到一炷香就完事了。”
沉睿珣眉心一蹙,问道:“板车上的东西看清了吗?”
“没有。裹得太严实,搬进去之后门就关了。”程淮摇了摇头,“不过您方才说的那走血藤的气味,板车经过的时候我也闻着了,苦的,还有股涩劲儿。”
沉睿珣坐在桌边,思索片刻后,才道:“私埠卸生药,瑞丰号初步炼制,济安堂再接手。济安堂若只是接续保管也罢了,怕的是里头还有下一步。”
程淮望着他:“少主的意思是……”
“一间医馆,药材进出是正经买卖,不会有人查。”沉睿珣的眼神冷下来,“可若是在其中进一步加工,那济安堂便是整条线的核心。白天坐堂看诊是幌子,真正的活在夜里。”
程淮点了点头:“那夜里得去蹲着。”
“明晚过去。”沉睿珣应道,“我去里头探查,你守外围,在巷口盯着,有人进出就记下来,不要跟,只盯着。”
程淮应了一声,将图收起来交给沉睿珣,又交代了济安堂周边几条退路,便起身告辞。
程淮走后,沉睿珣仍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雪初替他续了一盏热茶,在他对面坐下:“子毓,你明晚……”
沉睿珣接过茶盏,偏过头看她:“明晚我若天亮前没回来,你去和成当找月霁表妹,不要一个人待着。”
雪初略一点头,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别忘了,你先前跟我保证过……”
沉睿珣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我记着的,不会以身犯险。”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浅。雪初半夜醒了一回,发现他还醒着,侧躺着看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手臂也随之收紧了些。
窗外有更鼓声远远传来,数声和月到帘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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