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o章(2 / 2)
第一道棍子落在他肩头,碎了一根骨头。
那是宋知白第一次想要保护些什么,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失去了什么,虽然也从未想过得到。
剧烈的疼痛使得眼前的一切都恍惚起来。
宋知白怕痛。非常。
于是痛得浑身泡在冷汗和泪水里的孩子,在四面八方高高在上的嗤笑声里学到了他们希望他学到的东西,并从善如流谨言慎行,只是为了确保自己再也不回到那个夜晚。
耳边仿佛还有气管被狠狠扼断的气喘声,他后知后觉地睁开眼,身旁是两个睡得横七竖八的孩子。
夜晚过分静谧,温暖干净的被子累成一个巢。
而连一一的脸颊就软软地抵在他的肩膀,呼吸落到裸露的皮肤上,像天使的轻吻。
真好啊。
望着外面的天色,宋知白的心情跟着一点一点亮堂起来,一场噩梦过后,心情竟是奇异的平静。
但某些阴影依旧紧随其后试图重新笼罩着他。
在之后整整的一周时间里,顾·阴影·文轩像什么游戏特定npc一样总是随机刷新在各处。
尤其是第一次遇到的车道。
他查不到宋知白的生活地址,便在那条街几乎是地毯式摸索,数次险些跟到北极星工作室楼下。
当然,他不是只跟了一周,而是后来宋知白申请了长期居家办公。
原因并没有隐瞒的必要,朋友们依旧同仇敌忾,气势汹汹地想要为他解决这个麻烦,赶回来的刘达甚至准备了几个麻袋,一副敢尾随就要做好被他套头锤脑壳的架势。
配上辅修法学专业的谢肖其,简直文武双全。
再加上钞能力upup的王雪和试图和顾家长辈约谈以德服人的沈宁,也算德财兼备了。
但出乎意料的,宋知白本人并不算生气,甚至出言相劝,“没事的没事的,随他去吧。”
刘达很不解,问为什么。
宋知白微笑:“因为我现在过的很好啊。”
刘达还要再说什么,被王雪拉走了,“我们听阿白的。”
也不知道具体好在哪里,但咱也不敢问,她看了表情有些失神的沈宁,深深地叹了口气,给人一块带走了。
办公室窗明几净,桌面剩下的文件不多,随便理理,也就要结束了。
离开宋氏后的生活就一直被这些纸稿充实着,他那时一张稿子一张稿子地画着,是真的觉得,这样过完一辈子很好。
后来捡到连祁,鸡飞狗跳的想活命,求爷爷拜奶奶做梦都想他离开还给他宁静的生活。
再到如今。
收拾着收拾着,视线却忍不住被窗外的大屏吸引。
和四处可见战争英雄的雕像一样,帝国最中心的几座大厦上,时不时也会投映些大屏,同步播放每一场战役的进度,这是早年战时紧急状态的习惯,如今纪念意味更重。
画面里是巨大的星球地图,宏观地能看见人类和虫子的布局和战争,落地几千米的炮火和浪潮时不时在屏幕上炸成一朵朵小小的花,也震在宋知白的心头。
客观而言,这次的战役看起来和从前播放的战役并没有很大的区别,甚至范围要小很多。
正如连祁说的那样,周边的星球都给打服气了,比起收复地区的紧迫性,皇帝对军部把控的政治性更强。
所以,连祁是在哪个像素点呢?
宋知白挨个看了一遍,莫名觉得那些小圆点们看多了挺顺眼的,个个都圆润可爱。
手头的事慢慢停下来,他将抽屉最深处的那张速写抽出来。
本想放在家里的,但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呆在公司的时间更长些。
上面勾勒眉眼的铅墨依旧散发着新鲜的香味,边角却因为长时间的摩挲有些毛边。
宋知白望着他,莫名地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地,“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人在过得好的时候,就会原谅很多事。
也不能说是原谅,就是算了。
他早已经往前走了,那些留在过去的东西好坏都不必再关注细察,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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