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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8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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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鸣都听不见。

江砚舟在马匪营地前自刎,刚送过来时,侍从端着清澈的水进去,再捧着鲜红的盆出来,不知染红了多少条巾帕。

流出去的血带走了人的生机,江砚舟躺在那里,面色像块冷白的玉。

萧云琅喜欢白,但不喜欢这样的白,他也喜欢红,但不喜欢江砚舟颈间的血红。

萧云琅伫立在床榻边,他呼吸滞涩,看着江砚舟,只觉得哪儿都疼。

江砚舟那一刀捅在了他心口上。

他策马奔回,看到的那一幕,将会成为他往后很多年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几天前出兵,萧云琅看似是追着马匪去了腾连山山脚,实则是他刻意将人往那边逼。

他率人出关,望月关留下的兵力只适合守城,往西无法支援征蓬营,对敌人来说,是个看似偷袭征蓬营的好时机。

萧云琅把人逼过去后利用地形优势打了个闪电战,再迅速回撤,如果敌军真偷袭征蓬营,正好会被包饺子。

沿着望月关方向的路走,在途中杀掉马匪探哨的时候萧云琅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里怎么会有探子?

结果他们竟在望月关外几十里处跟另一拨马匪相遇了。

江砚舟身形单薄,可他的身影那么明显,像误入黄沙的一滴水,他的动作又那么快,快得让足下有神驹的萧云琅都来不及。

从江砚舟出现在萧云琅眼帘中开始,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还有一匹冲到江砚舟身后的马,浑身狼藉的翰林从马背上扑了出去,拽开了江砚舟的手臂。

力道太大,两个人翻滚着倒地,落在两处。

好在江砚舟本来就离马匪们有一段距离,萧云琅下令从侧面用弓箭逼退了营地外的的马匪。

他把江砚舟捞起来的时候,捂住他的脖颈,血流了他满手满袖。

太子殿下肝胆俱焚,痛得要死。

若不是他提前赶回来了,他的小公子会怎么样?

萧云琅此刻还甲胄未褪,衣裳血迹斑驳,像一座狼狈又僵硬的铁塑。

“血止住了!”大夫道,“但是最危险的时候还难说,伤口随时还有崩裂的可能,但凡再深一寸……”

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大夫把这话咽了下去,挑要紧地道:“我将他脖颈用正骨的方式先定住,脖颈千万不能乱动,失血太多,必须保持体温,接下来看看呼吸、还得看看会不会起热,离不了人。”

屋子里点了好些炭盆,热得大夫直冒汗,江砚舟的被褥里也已经塞了汤婆,萧云琅问:“再加床被子?”

大夫忙摆手:“被褥太重也会压得他难以喘息,不能再加,可以一直揉着他的手心脚心,也能随时感知温度。”

萧云琅灌了铅的脚终于沉沉地动了动,铁甲金鸣,他说:“我来。”

侍从们迅速上前帮萧云琅卸了甲,给他换了身干净衣裳。

萧云琅把手上属于江砚舟的血洗掉,在手炉上烫热了手,才伸进被窝里,一遍遍揉搓着江砚舟的手脚。

大夫出去准备水囊装药,江砚舟如今脖颈不能动,只能把药装进细口鹿皮水囊里,从旁边凑过去一点点喂。

药还没备好,江砚舟喉头先紧了紧,咳起嗽来。

萧云琅连忙扶住他脖颈侧边,江砚舟每咳一下他就跟着心惊肉跳,盯着脖颈上雪白的纱布不敢挪眼,就怕又渗出血来。

好在江砚舟只咳了两三声就停下。

萧云琅又坐回去,继续揉着江砚舟的手,在捏过他柔软的指尖时,忍不住颤抖着,重重按了一下,像是在呼唤他。

又像是拽着他。

风一疾步进来,萧云琅头也没回:“慕百草什么时候能到?”

慕百草一个月前游历到西北,还跟萧云琅有书信来往。

萧云琅算着江砚舟快抵达的日子,怕他不习惯边陲气候又病了,或者不舒服,几天前就让慕百草来这边住一阵。

“在路上了,派了人去接他,就快到了,”风一于心不忍,但还是得拿出手里的东西,“殿下,军报……”

萧云琅:“念。”

风一展开,念起了军报。

他们今日杀掉的匪帮是常年在绿沱河边游走的一支,疑似与风伽等小国相关,匪首战死。

征蓬营一切正常,马匪仅袭击了望月关的粮草押运队,没有过营地。

他们能绕开哨防在踏沙道埋伏,有内应的可能性极大,甘泉关应该已经收到消息,正在排查,不过内应的人选……

“柳大人说,张翰林言行有异,很大可能就是从他这里泄露了什么,他被马踏断了肋骨,此刻昏迷不醒。”

也是这位张翰林,回头拽下了江砚舟的手。

但他究竟有没有帮助到江砚舟,谁也说不准。

“医,”萧云琅冷硬道,“还没开口前,别让他死了。”

风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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