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墙壁,姿态比任何时候都放松,一个穿外校制服的女生跨坐在他腿上,百褶裙的褶子被压得变了形,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扫过宁致远的脸侧吻他。
宁致远的手从她敞开的衬衫下摆伸进去,指节在她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拉得更近。
祝君安站在门缝外,一动不动。他想移开目光,想转身走掉,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看着宁致远睁开眼,嘴唇从那个女生的嘴角移开,偏过头去亲她的脖子,女生仰起头笑了,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
“你们……”
那句话从门口传来的时候,宁致远的嘴唇还贴在女生的脖颈上。
休息室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混着两个人交错的喘息,然后被门口那个声音像刀一样切开。
女生先反应过来,从他腿上滑下去,慌乱地扯了扯卷到大腿根的裙摆,宁致远缓缓抬起头,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下方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祝君安,表情在最初的半秒惊诧之后,迅速恢复成一种冷淡的、近乎不耐烦的平静。
祝君安站在门外,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白。
他脚上趿着一双穿旧了的拖鞋,显然是匆忙出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你怎么在这里?”宁致远站起来,顺手把被解开的衬衫拢上。
“我出来找你。”祝君安的声音很平,“你手机打不通,我以为你出事了。”
宁致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全都来自祝君安。
祝君安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既不进也不退,宁致远不喜欢他那种表情,眼前的那张脸上近乎麻木的平静,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只是刚好在今天撞见了。
“看够了吗?”宁致远烦躁的把沾湿的刘海撩上去“就算真的出事了你能做什么?”
“你可以提前和我说。”祝君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从喉咙和胸腔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我也不会撞破你的好事。”
“……”
宁致远沉默了片刻,这句话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他以为祝君安会质问,会发火,会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等他解释——那些他都应付得来,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掉。
但祝君安平静的接受了结果,这种近乎卑微的退让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宁致远恼怒,自己好像在祝君安心里已经被原谅了。
“你觉得你可以管我的事?”他往前走了一步,捏住祝君安的下巴,强迫那张脸仰起来对着自己“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祝君安看似任人拿捏实则有一股不曾透露的傲气,眼睛里有怒火却极好的克制住了。
祝君安把目光从宁致远脸上收回去,他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穿旧了的拖鞋,看着脚背上那道被碎玻璃划破之后已经结痂的伤口“你说的对。”
宁致远的手指还停在他下巴上,力道不轻,指腹压着下颌骨的弧度,能感觉到那个人说话时骨骼轻微的震动,他等着祝君安说下去,等着他把藏在平静底下的东西翻出来。
祝君安只是抬起手,把宁致远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轻轻拨开,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抬起眼笑了“下次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宁致远看着他的笑容,胸腔里翻涌着一股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他习惯了祝君安用热切的,小心翼翼的眼光看着他,像一只翻着肚皮的猫把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敞开,现在却淡了。
被伤害了自尊的少年没有该有的愤怒或委屈,好似一个体面的成年人。
“看到你没事我放心了,我回去了。”祝君安转身往回走。
宁致远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越走越远,荧光灯管在他身后嗡嗡作响,女生早就走了,空气里还残留着花果香调的甜腻和他自己身上的雪松冷香混在一起,闻起来像两个互不相容的图层叠在同一张画布上。
他的衬衫领口还敞着,锁骨下方那几道红痕被夜风一吹泛起微凉的痒意。
夏日挽歌
祝君安沿着操场的边缘小路往回走,夜风从湄南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气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