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不少。
&ldo;哥,也让我喂你吃吧。&rdo;陶嘉乐坐在左臻对面,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挨得很近。
&ldo;不用,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卸个妆,回去洗完澡早点儿睡觉。&rdo;左臻搓搓他雪白的脸颊肉,&ldo;今晚别等我,我应该回来得比较晚。&rdo;
陶嘉乐磨蹭半晌,语气很可怜:&ldo;要是我下午早点过的话,今晚是不是就不用拍夜戏了?&rdo;
左臻被他这话吓了一跳,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扔一边将对面手足无措的孩子抱进怀里。有着黑布和道具箱的遮挡,除非转过弯来,正常视角是看不到这个角落的,陶嘉乐穿着秩嘉的直裾,垂辫上的朱红绦带都还没取,虽然身形比很多人都要高,脸上的妆容却很好地放大了五官的青涩和稚嫩,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像涉世未深的少女一样。
&ldo;笨蛋,有没有认真看排期表?哪天拍哪几场戏,这都是提前定好了的。&rdo;左臻将人横抱在怀里,环着他的肩背,细细攥揉陶嘉乐冰凉的双手,&ldo;下午你表现得一直很好,难道是我疏忽了,没有跟你说过吗?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合这个角色,最后那条会是我人生中拍过的最完美的镜头之一,不只是我,大家都对你特别满意。&rdo;
&ldo;你骗人……&rdo;
陶嘉乐紧紧抱着左臻不愿撒手,红着眼眶,压着声音黏黏糊糊地嗔怨,很不矜持,像个被娇宠坏了的小女儿,任性又缠人。
左臻捏住他一条从鬓角垂下的小辫子,轻轻晃:&ldo;我又不像你。我不喜欢骗人。&rdo;
陶嘉乐:&ldo;我也不喜欢骗人。&rdo;
左臻:&ldo;真的吗?&rdo;
&ldo;当然是真的!&rdo;
电影的总导演在片场的角落抱着第一次合作的男主角,不顾场合地卿卿我我,这时候任何一个人走到这儿来,恐怕都会被吓得三魂脱窍,不过这俩人倒是自得其乐。
陶嘉乐撒了会儿娇,被左臻夸几句,心里又不难受了,非要端起盒饭喂左臻吃,冬天盒饭冷得快,排骨都不热了,左臻说没事儿,陶嘉乐非要出去找微波炉,热好了才重新拿回来,继续躲在角落喂左臻吃。
吃完饭都八点了,晚上八点二十开工,拍秩兰的出场戏。陶嘉乐一粘上左臻,就哪哪儿都不好了,一会儿头晕不舒服,要继续抱着才能不难受,一会儿腿酸腰疼,非要左臻帮忙仔细按按,直到八点十五分,陶嘉乐才放左臻走,临走了还很不舍得,好像此去千里,不在同一个剧组似的。
深夜,左臻一点过才回来。
陶嘉乐吃了新药,睡得比之前沉。
左臻洗了澡,用浴巾擦了擦头发,怕吹风机声音吵着陶嘉乐,没吹。房间里一盏灯都没开,左臻拿着手机,借着微微的光亮走到两张床中间,替陶嘉乐掖了掖被子,沉默而疲倦地抚了抚陶嘉乐熟睡的侧脸。
陶嘉乐这几天晚上都没说梦话了。
其实左臻并不喜欢听他说梦话,胡乱的呓语还好,根本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也许本来就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但有些时候,陶嘉乐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清晰地吐出某些左臻不想从他口中听到的名字。
他知道为什么陶嘉乐说不出&ldo;我爱你&rdo;。
哪怕很多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陶嘉乐对他的依恋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但那种依恋和爱情并不是一回事。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感情就好了。
两情相悦,实在是非常奢侈的东西,就算左臻愿意为此倾尽家财,也没有资格可以购买。
没关系,只要能长厢厮守就好了。
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至少他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不会再为了爱情吃苦受罪。
&ldo;嗯……&rdo;
床上熟睡的发出懒懒的呻吟。陶嘉乐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左臻继续沉沉睡去。
左臻在他床边沉默地坐了会儿,等到头发都差不多干了,才起身掀开自己那床被子,躺回自己那张铺得平整的床。
第二天,左臻依旧在闹钟响前清醒了过来。肩臂沉沉的,怀里一团温热。
左臻睁开眼,垂目看去,昨晚还在另一张床上好好睡着的陶嘉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脸颊睡得闷红,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心松开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拳头虚握着放在他胸口,一条长腿也很不矜持地搭在他身上。
左臻心头陡然一软,埋在他发旋深深嗅了嗅,抬手关掉了马上要响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