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
不得不说黎明澈的运气还是蛮好的,一路考来,没有一次抽到臭号的。
看着逼仄的号舍,黎明澈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热!
这么热的天,窝在那方寸之地,真是要热死了!
好在晚秋给他准备了驱虫的药包,黎明澈将药包挂在了号舍的角落里,又用酸梅粉冲了一碗水放在案头。直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一早,贡院鸣钟三响,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黎明澈翻身坐起,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坐等发卷。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文3篇,五经文4篇。要求从中选一篇作答。
黎明澈认真看了7个题目,最后选择了五经文中的一道。
研墨,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卷首端端正正地落下了第一个字。
号舍外蝉鸣聒噪,热浪蒸腾,他却像是浑然不觉,笔下生风,一气呵成。
第一场是会试的重中之重,完完整整的八股文,可不是一天就能写完的。
即便是黎明澈这样的快手,一篇八股文从破题到收结,少说也得一天半的功夫。
而黎明澈比较喜欢劳逸结合,主要是下午他热得实在是不想动笔了,便搁下笔,躺在铺上摇着蒲扇纳凉。
等到日头偏西,暑气稍退,他才又坐回案前,就着那碗早已凉透的酸梅水,继续往下写。
等到暮色四合,号舍里渐渐暗下来,他才搁下笔,将试卷仔细收好,又往嘴里塞了块干巴巴的点心。
第二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号舍的瓦顶上,噼里啪啦作响,倒是把连日的暑气浇下去了几分。
只是有些考舍漏雨,考生的试卷都被打湿了,急得直哭。
黎明澈的考舍也漏,不过,他比较幸运又比较倒霉,漏的地方是床铺。
他只得将铺盖堆在一边,让它继续漏着。
好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傍晚便停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积水顺着瓦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甜气。
第三日下午,黎明澈终于落下最后一笔。他将试卷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处,将卷子叠好用镇纸压着,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四日一早,贡院再次鸣钟,第一场考试正式结束。黎明澈交了卷,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在门口便瞧见了苏玉的马车。
苏玉看着蔫了吧唧的黎明澈,伸手将人拦腰抱上马车,黎明澈哼哼唧唧的离他远了一些。
“怎么了?”苏玉疑惑,这要是放在平时,小家伙早就贴上来了,今儿怎么还躲着他?
“我好臭!你离我远一些,别熏着你”黎明澈有气无力的说
三天没洗澡,身上都馊了,感觉自己像块在泔水桶里泡了三天的抹布。
苏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不臭”
苏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一股子墨香味儿。”
黎明澈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苏玉的胸口,闷声道:“你就哄我吧。我自己都闻着想吐。”
回到府中,黎明澈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苏玉心疼的拿过干布巾,替他绞干了头发,又拉过薄被给他盖上肚子,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黎明澈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想爬起来找点吃的,身旁躺着的苏玉便伸手将他揽了过来,另一只手从小几上端起一碗绿豆粥,温声道:“先垫垫肚子,灶上还温着鸡汤,我让晚秋给你煮一碗面来”
黎明澈点了点头,坐起来接过粥碗,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粥是晾凉了的,不烫嘴,温温润润地滑进胃里,熨帖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苏玉起身去门口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青竹端着面送了进来。
一碗面下肚之后,黎明澈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他靠在床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苏玉坐在床边,看他这副餍足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
“快睡吧,明天还得去贡院”
黎明澈应了一声,重新躺好,苏玉吹灭蜡烛后也脱了衣服上了床。自从跟小家伙成亲后,他在家也是裸睡。尤其这么热的天,身边儿还有个小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