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能。只要你在,夫君就能熬过去。”
黎明澈将他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在苏玉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苏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费力地抬起手,指尖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那笑声微弱却温柔:“傻澈儿,哭什么,夫君还没死呢。”
“呸,夫君说什么傻话呢?”黎明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恼怒和更深的后怕,像是被那个字眼烫了心尖。
“好好好,夫君错了,嗯?”苏玉的尾音软软地勾着,像一片羽毛拂过黎明澈的心尖,将那点恼怒拂得干干净净。
“别说,熬过开始的疼,现在还蛮舒服的。”
苏玉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熨帖的姿势,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慵懒的餍足,仿佛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痛楚,不过是淬炼筋骨的炉火,烧尽了枯朽,余下的便是新生。
黎明澈低头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当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畔
“第一个疗程是舒缓你的肌理,第二个疗程是滋养你的肌理,第三个疗程,是打碎重塑。”
黎明澈的声音软软的,随后嘴角一勾“等这一个月熬过去,再之后的一个月”
黎明澈故意顿了顿,低头去看苏玉的反应。
苏玉果然睁开了眼,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眸子里盛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再之后的一个月怎样?”
黎明澈被他这副又怂又好奇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声。
苏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那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那双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他咬着下唇,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澈儿,我觉得谢珩说的话,挺对的”
你不是人!
黎明澈也想到了谢珩经常挂在嘴边‘夸赞’他的话,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苏玉的脊背,惹得怀里的人又羞又恼。
“夫君幼时净身时,术者不专业,导致你的部分肌理坏死了。所以夫君才会控制不住时常失禁。”
黎明澈亲了亲苏玉的额头,声音又轻又柔
“这第三个疗程,便是要将那些坏死的部分彻底打碎,再以药力催生新的肌理。
过程会有些疼,但忍过去,夫君便再也不用受那些困扰了。
夫君就会每天干干净净的,再也不会在睡梦中惊醒惶恐地摸索身下是否濡湿一片。”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半晌,才闷闷地传来一声:“澈儿,谢谢你。”
他真的很幸运有他的小家伙,在他最不堪、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愿意将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
在他每次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自我厌弃、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他的澈儿总会用那双还带着少年稚气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
他真的在同类人中,幸运太多太多了。
有些太监终其一生,只能湿湿嗒嗒的过一生。
他们或许也曾有过片刻的体面,却终究被这副残躯拖累,在旁人或嫌恶或怜悯的目光中,将自己活成了一滩见不得光的烂泥。
而他何其有幸,能在深渊里遇见一束光,那束光不仅照亮了他,还执拗地要将他拖出深渊。
要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日光下,做一个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人。
黎明澈感觉到胸口的衣襟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他没有点破。
只是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苏玉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与温柔。
“夫君,别怕。往后余生,澈儿都会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取下暖玉后,苏玉累的睡了过去,黎明澈依旧给他闻了宁神香,之后便是针灸按摩,手法娴熟而轻柔。
待一切做完,才取来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之后的一个月,苏玉过的可谓是水深火热,每晚的治疗都让他疼得浑身打颤,却又在黎明澈温柔的安抚下,一次次咬着牙挺了过来。
夫君给你个惊喜
谢珩院试考了第二名,虽然没有中榜首,但他依旧很开心。在放榜当日便订了一桌酒席,没敢邀请苏玉,只邀请了黎明澈和几个相熟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