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微颤,“我只是不再那样执着于曾经的伤和痛,可不代表我会不记得我欺骗过你,伤害过你,更不会忘记是我们两个间接害死了禾沥。”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沉闷的死寂。
这个在两个人心里仍然清晰,却多年都未提起过的名字,以这样和平的方式坦然地讲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谈叙川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忘记过他。”
“但逝者已逝,难道活着的人不可以活得自私一些吗?”
禾漱轻微地吸了吸酸胀的鼻头,问:“怎么自私?”
谈叙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沉默几秒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人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会对爱情冲动。我也笃定过,自己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情。可到最后,我发觉对你的感情全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掀眸看她:“我今年三十三了,好像才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冲动——禾漱,我很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听完这些话,禾漱垂下眼帘:“这面味道不错,是你煮的?”
谈叙川没有点破她的逃避,他今晚喝过酒,这些话她完全可以当成醉话。
他牵了下嘴角:“之前禾禾吵着要吃我做的饭,别的我不会做,素面上放点番茄和鸡蛋,算不上多难。”
“你真是个好爸爸。”禾漱这句话是真心的。
谈叙川伏低上身,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眼底含着一点懒散的笑意:“我也可以是个好丈夫。”
禾漱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多情又勾人的眼睛,“在我们闹翻之前,你已经是了。”
闻言,谈叙川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又酥又痒,嘴巴发干。他抬高脑袋往前探,想去亲她。
禾漱这次反应很快,偏头躲开,立刻起身准备回房间。
她的手腕被他及时拽住,他说:“不要睡客卧。”
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他:“那睡哪儿,睡你床上吗?”
氛围转换得很快,刚才短暂的交心浅谈转瞬消失,两人之间又变回了那种若即若离的拉扯。
谈叙川眉眼间含着薄笑,松了她的手,“看你意愿。”
“你明明很清楚,如果没有禾禾,我是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的。”禾漱不再多留,进了禾禾的房间。
谈叙川没有追上去,一个人吃完了桌上的两碗面,随后倒了一杯威士忌,走上二楼,靠在露台护栏上喝着。
酒喝完,他才下去,推开了禾禾的房门。
禾禾五岁之前,他常常半夜进来这里。小姑娘睡相一直不好,翻来翻去,他每次来都要帮她摆正身子,盖好被她踢到床尾的被子。
做完这些,他也不会马上离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她。
看着禾禾的脸,他总会想起禾漱。会在心里问自己一句,如果禾漱还在呢?
禾禾经常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都看见他坐在一旁。
她奶声奶气地问他怎么不去睡觉。
他说失眠。
禾禾不懂失眠是什么意思,她会抓住爸爸的手,把他的手掌垫在自己脸底下,靠着这只手,又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此刻谈叙川推开门进去,禾漱侧着身子躺在禾禾旁边,母女俩挨在一起睡,呼吸同频,睡得很安稳。
他的心被眼前这一幕填得很满。
他坐在凳子上,想拿手机拍下来,却突然想起了今晚提起的禾沥。
当年他让人留在阿富汗调查那场纵火案的来龙去脉,调查的人查到,出事当晚,禾沥住的那处房子里并不止三个人。
还有一个没有国籍,身份来历全部不明的男人也在那里。
附近的人说,那人的身形和禾沥十分接近,只看背影就经常会被人认错。一来二去禾沥和他慢慢熟悉,工作结束后会教他一些法律相关的知识。
遗体已经火化,骨灰做不了dna比对。
所以在谈叙川心里,当年死掉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禾沥,一直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再安排人手继续在当地追查。
这么多年一晃而过,如果禾沥真的还活着,理应会想办法回来。既然一直没有出现,谈叙川只能认定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