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清明一瞬,撇撇嘴巴:“好扫兴,我不想聊。”
“不聊我就不进去。”
隋妄拿这点事胁迫他,也是真管用,陈在在顿时被气成个河豚。
“干嘛呀,气氛正好呢!”
“以后气氛会更好,今晚必须把所有疙瘩都聊透。”
把他的脚放下,隋妄捧住他脸蛋逼他和自己对视:“答案是‘是’,对吗?”
陈在在抿着嘴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
“为什么?”
陈在在是真的不想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这个事,稀里糊涂地过去就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和哥哥过一辈子的。
但隋妄不准。
他不再急躁,耐心地哄着弟弟,央求他,让他把心里的疙瘩抛出来,两个人一起解,总好过一个人把疙瘩按进肉里忍着疼。
陈在在转过脸来,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默默无言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直到最后,陈在在软化开一道口子。
他说:“你把小猪app卸载了。”
隋妄一下子怔住。
怔了很久,强压下眉眼间的不敢置信。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陈在在说。
饶是隋妄有时候也搞不懂陈在在。
“我不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这么严重。”
严重到不管我付出再多你都固执地认为我的爱会过期的地步。
陈在在也觉得自己矫情,但既然说了就说透。
“在我心里,你卸载掉它和删掉我没有区别。”
隋妄有些无措,字斟句酌后才开口:“怎么会没区别呢,那只是一个app,它对哥哥来说也意义重大,但不可能重要到能和你相提并论。”
陈在在问他:“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把它给我的吗?”
隋妄思忖两秒,然后就不说话了。
陈在在帮他回答:“在你第一次说,我也是你的全世界的时候。”
“我来到你身边时什么都没有,你给我的第一个宝贝,就是小猪app,你把它交给我,说我也是你的全世界,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我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我要永远守护你,不会因为任何理由伤害你。”
隋妄看着他的眼睛,渐渐读懂了弟弟固执的心。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它卸载的呢?”陈在在的声音变小了。
隋妄说:“你和我告白当晚。”
“你是什么时候误会我是凶手的?”
“爸妈的幻觉第一次出现时。”
比告白那晚要迟好多天。
“还要我继续说吗?”陈在在的目光看向别处,“在你不确定我是不是凶手的时候,就把小猪app卸载了,而我被我的全世界删掉时,甚至都没有一点知情权。”
对于他来说,哥哥的爱在那一刻就过期了。
但这不是哥哥的错,而是他判定一份爱有没有过期的标准太过严苛。
他没有过很多爱,他只有哥哥的爱,他很怕爱变质,所以他对爱的要求很严格。
他认为爱该是永恒不变的东西,不管发生任何事,它都不能减少分毫,一旦发生一点点变形,不论什么原因,这份爱就是被判了死刑。
天光渐明,自然光渐渐压过夜灯暖光。
房间里很静很静,两人谁都没说话,隋妄看着陈在在,陈在在看着虚空。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疙瘩还是无法解开时,陈在在起身说不做了回家吧,一只手压到他胸口。
隋妄的左手。
摘掉皮质手套后,上面的疤像刀刃一样硌着人。
陈在在当时就不动了。
隋妄问:“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能帮我稍微辩解一下吗?”
这是隋妄最不愿做的事。
听人解释和向人解释,他性格里就不爱干。
对他来说错了就是错了,伤害既然已经造成,再解释原因没屁用。
但是这次他想争取下。
陈在在先是怔愣,而后猛地睁大眼,那些伤疤印在眼底,让他想起在南法时没有追根到底的问题:“你这只手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