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头。
“好像，是的。”
零零眼睛亮了一点，软软地笑了。
“那她是一个好人，还给了我们西瓜。”
“嗯，她给了我们食物。”话音落下，陈弃才后知后觉，关切地看向她，“零零，饿了吗？”
零零低头，轻轻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窘迫又害羞，微微点了点头，细声应了一句：“饿。”
直到这一刻，陈弃才如梦初醒。
自离开张武特佳，踏入这片荒原，他的身体一直在慢慢愈合，可他全部的心神，始终紧绷着，牢牢拴在零零身上。一路上，是零零叽叽喳喳，规划着往后的日子，而他一直心神恍惚，不敢相信苦难真的已经落幕。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过去了。那些压抑、伤痛、厮杀，全都留在了身后。他自由了，他和零零，终于可以一起走向往后的日子。
一抹真正松弛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眉眼。
他带着她抱着西瓜，走到柔软的草地上坐下，掰开翠绿的瓜皮，清甜的果香在晚风里散开。天色彻底暗透，繁星一颗颗，缀满辽阔的夜空。他们并肩躺在青草地上，望着漫天星辰，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勾画着属于他们小小的未来。
“哥哥。”零零开心地吃着西瓜，晃着脚丫发问，“我们的家，要建在哪里呢，要在草原上吗？”
“不知道。”陈弃缓缓说道，“也许在草原，也许在一座小镇边上，有一间小小的屋子，有门，有窗，可以挡住夜里的冷风。”
零零眼睛闪闪发亮，顺着他的话往下畅想。
“那窗子外面，能不能种小花？我想种好多好多，五颜六色的。”
“可以。”
“家里要有一张软软的床，走累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躺下休息。”
“好。”
零零咬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水沾在嘴角，又想起刚刚遇见的女人。
“哥哥，刚刚那位姐姐，她急急忙忙的，是要赶着去做很重要的事吗？”
“应该是吧。”陈弃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奔赴的路。”
“刚刚她让我们走另一条路，不过我挺想知道她是去哪里？为什么往我们的反方向走去，或许我们也可以和她一起。”零零小声叹口气，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也有自己的路。”
陈弃偏过头，看向身侧仰望着星空的小姑娘，语气温柔，却格外笃定。
“零零，我们会遇见好人，也难免会遇见坏人。从前我们见过太多恶意，所以才会格外盼望善意。可如果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以后不管前路遇到什么，哥哥都会守在你身边。我会慢慢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攒许许多多，零零爱吃的东西。”
零零听完，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挨着他的肩膀，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期盼，认认真真许下自己的约定。
“好。那零零也会陪着哥哥，我也会保护哥哥，我也会和哥哥一起，搭建我们的小家，去找你爱吃的食物。”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算路上没有西瓜，就算走得脚疼，我也不想分开。”
陈弃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温热的小手。
“不会分开的。”
“哥哥，今天晚上星星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只要我们抬头，它们就在。”
晚风拂过一望无际的草原，星光落在两个漂泊已久的少年身上。
前路依旧未知，可在一场短暂温暖的相逢之后，他们心底，终于盛满了踏踏实实，对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