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青竹、红叶依次行礼退下之后,皇后才再次回望这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神医姑娘,她面上实在毫无破绽,像一块木头。
&esp;&esp;皇后开口问道:“本宫的病,可有得治?”
&esp;&esp;阿迟听得她问得平静,声音中仍旧带着深沉的倦意,好似并不期待答案,倒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阿迟收回手指,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头闪着光。
&esp;&esp;结果刚一出声,“唉——”
&esp;&esp;“……你为何叹气?”皇后问。
&esp;&esp;阿迟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刚叹出声了?
&esp;&esp;“娘娘这病,有点意思。”阿迟赶紧说,“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治的。”
&esp;&esp;“所以?”
&esp;&esp;“所以也就你遇见我阿迟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那并非炫耀,更像是陈述事实,“我自然是有法子。”
&esp;&esp;皇后只轻轻“嗯”了一声,近乎无动于衷。从前说过“有法子”的也并非只她一人。何况从刚才那句叹息,她已很能听得出来。
&esp;&esp;“温大人方才叹气,不是因为有法子,而是因为别的。”皇后淡淡道。
&esp;&esp;“嘶……”
&esp;&esp;阿迟倒抽一口冷气。她被皇后说中了,却不知皇后到底看到了哪一步。她确实在叹气——皇后体内的矛盾实在神奇又诱人,这样一副难得的“药鼎”,却非要让她生育,实在是可惜了!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直觉这话不能说。
&esp;&esp;“那个……娘娘是否近期频繁服用一剂养药?”阿迟马上转移了话题。
&esp;&esp;皇后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需将那药停了。”阿迟只当皇后是默认了,毕竟她摸出来的应不会错。她顿了顿,“然后我再为娘娘调几味新药来。虽说以娘娘这般体质,不会很快养好,但若要达到生育子嗣这个目的,问题不大。”
&esp;&esp;皇后没有接话,指尖却轻轻蜷起。阿迟没有看见,只想着,皇后与她的慢病相处已久,当下的虚弱是寒气入体而突然激发,看似凶险,倒容易把普通医师瞒骗过去。她又想到揭榜时城中百姓说皇后“常年身子不好”,也许皇后早就习惯自己身子这样了吧,难怪昨日除了她自己、任谁也没有十分着急。
&esp;&esp;阿迟又自顾自叹了一口,起身要去开方子。
&esp;&esp;“——温大人。”皇后却突然叫住了她,等她停下动作,抛出了那句已经用过无数次的话:“若本宫不停那味药,可还有法子治?”
&esp;&esp;“……”
&esp;&esp;阿迟重新转过身来,无甚表情的脸上也遮不住那双困惑的眸子,“这又是为何?我知娘娘身体虚弱有旧疾,那旧药方或许曾于调养有益,可此药大补却也是大毒,是以阳寿换得短暂支撑,再服下去于身心无益!”
&esp;&esp;皇后没有正面回答她,认真重复道 :“那便是温大人没法子治,对吧?”
&esp;&esp;这话她已对不同的“神医”讲过多遍。有的聪明,很快明白暗示,不久便自请离去;大多数听不懂,不断劝说绝不能不停药,她倒也有其他法子糊弄。只有眼前这位神医,面无表情,只一直看着自己。皇后看不出阿迟是不是听懂了,却从那双眼睛中看懂了一点——她好像把她……激怒了?
&esp;&esp;阿迟紧盯着皇后的眼睛。不停那猛药的情况下治好病,比正常治疗难十倍!但皇后可知道,她阿迟行医素来最听不过的,就是一句“没法子治”?
&esp;&esp;“我若没法子,怕是世上没人有法子!”
&esp;&esp;皇后怔了一怔。眼前的姑娘是如此骄傲、自信,给出的答案不是她预料中的任何一个。
&esp;&esp;她便临时改了主意,却不动声色,仍以那副平静的语气,道:“如此,还请温大人救本宫。”
&esp;&esp;第4章 钦点
&esp;&esp;皇后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停那大毒大补的药也就罢了,一句“救本宫”竟说得如此勉强,这条命难道不是她的,是我的不成?阿迟奇怪地想。
&esp;&esp;她越发看不懂皇后,只是第一次有某种直觉,好似这病患的复杂,并不全在她的病症。
&esp;&esp;——那也正好。这是皇后自己不停药、要将身体当成药鼎,我阿迟不过是顺着病患的心意治疗,师傅说过不准随便把人当药鼎,我可没有违背师傅的教训!
&esp;&esp;阿迟再次看向皇后。皇后的表情不咸不淡,如此端